| | “2050年日本人口从当前的1.3亿减少到9000万，2100年将减少到4000万。为此，老龄化和少子化情况严重的日本，应该在未来从外国吸收移民1000万。”这不是猜测，而是上周末日本法务省东京入国管理局前局长坂中英德在一次讲座上，向日本政府提出的建议。当时，笔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1000万移民人才有多少要从中国引进？这会不会引起中日之间的人才竞争？笔者向坂中先生提出这个问题时，这位从事日本出入境管理工作30多年、被称为日本国门“守门神”的老人非常坦白地回答：“人才竞争是必然的。”既然如此，同样面对人才匮乏的中国，应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我们总是以为日本是排他性很强的单一民族，外国人要融入日本非常困难，日本也难以开放的姿态笼络国际人才。其实不然，20多年前，日本政府曾提出吸引10万留学生赴日留学计划。回过头来看，这个计划实施得确实不错。10万人的目标在2003年轻松达成，据日本文部省统计，其中7成以上是中国学生，毕业生中有13%在日本找到了工作。
今天，这10万留学生计划有可能变成“1000万人才大引进”。据坂中英德介绍，这1000万人计划又称“人才培养型移民计划”，是为了解决日本高龄少子化的社会危机，不得不走出的将日本变成“移民国家”的第一步。该计划不仅要吸引日本需要的高级人才，而且为人才们提供完善的社会保障，并创造一个适宜他们在日本奋斗的社会环境。
1000万人如何分配？具体来说，500万的留学生，还有500万的高级技术人才。如果按日本方面的估测，2050年人口减到9000万，那外来人口的比例就高达10%，不说是移民国家都不行了。坂中这个大胆想法能被日本社会接受吗？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因为坂中的论文不仅被日本国内偏左、居中、偏右的几大报纸刊载，还入选了日本略有保守色彩的文艺春秋杂志社出版的颇具影响力的《2008年日本论点》一书中。每年的《论点》几乎囊括了日本社会所有的舆论热点，堪称一部日本社会年度版百科全书。
看来，不管日本社会愿不愿意接受，吸引更多世界人才来填补高龄少子化带来的劳动力短缺，已经势在必行。笔者在和日本一家通讯社的编辑聊天时，曾听她说，“日本孩子那么少，年轻人都不爱生孩子，以后干脆把中国高中生都引进到日本来得了。从高中起就接受日本教育，大学毕业再在日本就业。”这位编辑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目前，中日两国已经开展了高中生交换留学计划，其中一项是日方邀请中国高中生在日留学1年。这给中国学生深入了解日本创造了很好的机会。从人才竞争的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提前储备了一批“知日派”人才。
留学日本，毕业后在日本就职，已经成了很多留学生的选择。日本公司也越来越看重留学生人才。今年，日本一家著名的连锁集团就内定了包括中国留学生在内的10名外国人。日本某国立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会会长告诉笔者，明年4月将毕业的中国留学生，80%提前在日本找到了工作。笔者了解到，日本很多大学的留学生课还专门开设了留学生就业指导咨询。
不仅如此，日本政府也对留学生在日就业、创业提供了方便。毕业前没有找到工作的留学生，可以申请签证延期，继续找。而已经在大学期间创业的留学生，经学校推荐后也可得到延期批准。
目前，在日留学生中90%以上来自亚洲，主要来自中国和韩国，东盟各国留学生只占7%。日本政府正试图吸引更多东盟留学生到日留学，为日本与东盟关系的未来打下基础。正如一位日本大学教授所言，日本正借此由“脱亚入欧”转向“脱欧入亚”。
日本这么费力地吸引世界人才，会不会对日本学生的就业产生冲击呢？笔者认为，短期来看可能会有冲击，但这对提高日本学生的竞争意识确有帮助，长远来看能促进日本人才水平的整体提升。
反观中国，虽然我国在国家奖学金政策上下了很大力气，明年能获中国政府奖学金的留学生将突破1万人。但是，我国教育部明确规定，留学生毕业后不能立即就业，必须先回国，积攒工作经验后才可来华工作。这也许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中国学生的饭碗不被抢，但对于好不容易来华留学、对中国社会有所了解的留学生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损失。据一项调查显示，留学生中有3成左右毕业后打算留在中国工作。笔者担心，不让这些人留在中国工作，不仅会打击他们个人的积极性，也会让中国损失掉一批“知华派”留学生人才。
如今，中国同样面临着老龄化、少子化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将越来越大。创造各种条件、吸引外国人才，对中国来说，同样也不失为一条解决相关问题的可行之道。坂中先生曾反问笔者，如果中日人才都流到欧美，是不是也加剧了亚洲人才的流失呢？的确，在国际人才市场上，中日之间存在竞争，但站在培养、聚拢亚洲人才的角度，中日之间相互借鉴、合作之处多于竞争。毕竟，中日同属汉字文化圈，在联合培养人才方面和其他国家相比，更省时省力。▲（作者是旅日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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